星島日報社論｜AI學習對幼童是雙刃劍　善加利用方能成就全人教育｜全文

人工智能之影響力無遠弗屆，幾已滲透到各行各業。我們的《財政預算案》說要搞「全民AI」，包括教育局亦正在鼓勵學校全面推行AI教育。AI可豐富教學品質，這點不成疑問，但其風險亦不容忽視。許多人觀察到，AI對學生的誘惑實在太大，使他們直接依賴答案，忽略思考，如此實不利於閱讀、寫作和算術能力的成長。最近挪威政府出了辣招，新學年起全面禁止小學生用AI，香港自然不必照抄這種極端做法，但其理據卻值得重溫和檢視。

挪威政府的理據是：使用AI會增加年幼學童跳過重要學習步驟的風險。此說是站得住腳的。要知道，小學階段是人生認知發展的黃金期，學童若無反覆練習、試錯與反思，思維框架恐怕不易建立。AI工具單憑幾秒鐘就可提供完整答案，效率確實驚人，卻變相弱化學習動機，奪去學童培養獨立思考、批判分析和解難能力的機會。孩子長大後變成蠢人，不是危言聳聽；長遠而言，甚至還會影響一個社會的競爭力。

在香港，我們已看到一些消極情況。年初，有小六生口試涉用AI生成的演講稿作弊，連累全班補考。可以合理地推斷，必有大量類似的情況未被揭發-借助AI完成的可以是日常的工作紙、閱讀報告、期末報告之類，老師不見得可精確識別（也有老師在識別後置若罔聞）。學童自我管理能力有限，過度依賴AI易必導致創造力之萎縮，全人發展也就淪為空談。

然而，像挪威那樣全面禁止，雖有保護作用，卻顯得極端和不務實-畢竟AI已成人類生活的一部分，而且還會繼續普及，不可能用行政措施煞停。正確的應對方法，應是「善加引導」而非一刀切。香港在這方面採取了不同的方法，積極推動，體現了另一種前瞻視野。

早前教育局公布了《中小學數字教育發展藍圖》，內附一個《中小學應用人工智能教學指南》。裏面提到：在AI世代，人才具備判斷力、創造力、解難能力、溝通能力、慎思明辨能力更為重要，還提到老師須避免學生墮入「高技術低思維」的陷阱。這些表述我們當然是同意的，估計社會對這些「泛泛而談」亦無異議，問題在於怎樣執行。

無庸諱言，具體執行要講求細緻，教師的角色更是至關重要。須知道，AI興起只是最近幾年的事，技術隔三數月就大躍進，平時教學壓力甚大的老師，有沒有太多閒暇及時裝備AI知識呢？如果沒有，他們懂得教導小學生理解AI的局限與責任嗎？《藍圖》要求老師在每3年150小時的周期內，完成不少於30小時關於數字教育的培訓，方向是對的，但具體執行效果尚待觀察。特別是AI技術大躍進的特點，可能會令老師學到的AI知識瞬間過時，這點必須注意。還有一個問題較少人討論：資源豐富的學校較易落實AI教育，弱勢學校可能面對「貧富差距」的問題，所以政府應確保培訓與設備之普及，否則可能影響弱勢學校學生的AI能力培養。

在AI世代，傳統教育模式面臨天翻地覆的挑戰。我們希望，在教師循循善誘下，AI會成為學生學習的輔助工具，而非直接取代人腦思考。價值觀教育、情感培育、創造力發展都很重要，不可拋棄，要極力防止「高技術低思維」的情況發生。惟有如此，方能讓下一代既打好傳統根基，又具備數字競爭力，自信地迎接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