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網絡暴力不容縱　官方平台齊監管｜全文

一句「走個面兒」，令內地著名歌星韓紅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先是網民質疑其言論存在道德綁架，繼而韓紅公益基金會及韓紅本人遭抹黑，各類造謠層出不窮，直至韓紅發布致歉聲明，這場輿論風暴才逐漸降溫。事件背後暴露的民粹狂躁，民眾對資本與精英階層的不滿，以及流量算法的弊病，值得社會深思。韓紅的失言可以批評，但網絡暴力歪風不可長，監管部門應該出手約束亂象，營造文明理性網絡環境。

韓紅一句話遭網暴 造謠抹黑層出不窮

網絡世界蜩螗沸羹，你一言我一語，即使是搞些二次創作嘲諷，亦可以接受，只是現實中，部分網民的發言，並不那麼理性。網絡世界的匿名性，助長了「留言毋須負責任」的氛圍，只要覺得自己有理、有人附和，就口沒遮攔；社交媒體的環境，則助長了羊群心理，網民容易未經查證就盲目跟風，許多「鍵盤戰士」自以為在「伸張正義」，亦有人是單純情緒發洩，卻忽視了言語的殺傷力。網暴問題在世界各地並不鮮見，內地亦不例外。

憑藉《青藏高原》在內地廣為人知的韓紅，曾任全國政協委員，長期從事公益活動，形象良好。早前她為馮小剛電影《抓特務》站台，一口京腔吆喝：「咱北京兩千多萬人口，您受累，您走個面兒，把這第一波的票房帶起來，咱就有了。」「走個面兒」大意是「賞個臉」、「捧個場」，帶有江湖氣，瞬間引發民眾反感。不少網民批評，這是拿影視圈人情綁架大眾消費。投資超過2億元（人民幣，下同）的《抓特務》也因此「被黑」，票房雪上加霜，上映11天後勉強破1億元，注定巨虧。

作為具有影響力的公眾人物，韓紅此番發言確實有欠妥之處。尤其是當下內地影視圈，從導演、主角到資本方、宣傳發行，形成穩固的「江湖」，人脈相互綁定，公眾對此本來就不滿，加上韓紅本身也為《抓特務》作曲，一句「走個面兒」戳中民眾積壓已久的情緒，正如有網民指出，「（你們）票房有了，跟咱有啥關係呢？」然而這波批評很快便失控。

先是罵韓紅，大規模狂扒其私生活，放大細節人身攻擊，矛頭繼而轉向韓紅愛心公益基金會，渲染善款流向爭議。有的更舊謠重炒，散播「貪污善款上億元」、「借善斂財搞炫富」等謠言，儘管相關傳言早在2020年北京市民政局審計通報已經全盤澄清。也有人言之鑿鑿，缺乏憑據下指控「韓紅旗下有公司與基金會開展關聯交易、存在利益輸送、存在黑箱操作」，基金會後來已經駁斥。

2008年汶川大地震發生後，韓紅第一時間組織多名志願者前往災區參與救援，後來創立韓紅愛心慈善基金會，深耕鄉村醫療救助，響應賑災活動。20年來她身體力行投身慈善，獲得廣泛認可，基金會2025年度總收入超過7.8億元，三度獲得民政部頒發的慈善領域最高榮譽「中華慈善獎」。值得一提是，基金會在大埔宏福苑火災也捐出2660萬元善款，包括向168名遇難者家屬各提供10萬元慰問金，韓紅因此獲得「行政長官社區服務獎狀」。

網信監管部門以往屢次對「惡意挑動對立、挑起網絡暴力戾氣」亮劍，但卻未有及時介入這場網暴。最後韓紅就自身「輕率隨意，思慮不周、措辭失當」致歉，基金會也發聲回應外界質疑，明確將透過法律途徑追究造謠者責任，拿起法律武器維權。

韓紅遭網暴並非孤例。互聯網本身具備反權威、迎合草根的傾向，手握財富與公共話語權的明星、企業家，往往容易成為攻擊對象。比如，地產公司萬科創辦人王石最近亦致函中央網信辦，痛陳自身遭到大規模網暴，造謠內容包括「王石被抓、涉刑失聯」，個人私生活、健康狀況，等等，懇請官方下架造謠內容，保護民營企業家。

同心合力遏抑網暴 平台不能只顧流量

事件也深刻暴露了流量算法的結構弊病。平台算法核心指標是停留時長和互動率，追求的往往不是真相，而是憤怒、對立，比如「韓紅道德綁架！明星憑什麼命令老百姓花錢」一類標題，極易煽動群體負面情緒；眾多自媒體為博點擊，刻意剪輯片段，製造悲情衝突。各大平台流量至上，持續向用戶推送同類偏激內容，加劇社會撕裂與群體對立，助長民粹。網暴是全球性的問題，中國是人口大國，網暴一起，「殺傷力」更是特別大。遏制網絡暴力，不能僅依賴政府監管部門，平台本身也應負主體責任，管控整治煽動對立、虛假造謠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