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社論｜華府封殺中國AI　美國初創企業「叫痛」｜全文

繼去年橫空出世的DeepSeek引起科技界劇烈震動後，中國初創公司月之暗面（Moonshot）上周推出的新一代旗艦模型Kimi K3也是驚艷全球。美國《洛杉磯時報》報道，中國人工智能（AI）模型正在憑藉高性價比和開源優勢，快速在美國擴張，滲透率持續攀升。

Kimi K3有力挑戰OpenAI和Anthropic等美國企業領先產品，不少科技公司將之納入日常工作流程。例如用家之一的美國開源軟件公司Mozilla，讚許Kimi K3的回應速度優於Anthropic的Claude模型。對於美國科技界普羅用家來說，沒有必要使用最頂尖又最昂貴的AI模型，營運大原則是「夠用就好」，所以廉價而不失性能卓越的中國產品極具市場吸引力，足以勝任大部分日常任務。

弔詭之處卻在於，美國政府為了遏制中國，務求在AI霸權爭奪戰中長居領先地位，企圖癱瘓自由市場的「無形之手」，或又伸出「有形之手」百般阻撓。美國白宮科技總監克拉齊奧斯（Michael Kratsios）日前指摘，月之暗面通過蒸餾Anthropic最先進的大模型Fable，以開發Kimi最新模型K3。美國財長貝桑揚言，考慮將月之暗面列入貿易黑名單，實施制裁。

華府針對中國所祭出的封殺令層出不窮，近年司空見慣，如果Kimi K3亦被列入黑名單，不會怎麼讓人感到訝異。可如今，美國民間出現跟政府立場不一致的異見聲音，充分反映華府的封殺令實乃典型的「七傷拳」，傷敵的代價是自損。

美國政治新聞網站Politico報道，接近二百間矽谷初創企業透過新成立的「小型科技協會」，聯名致函美國總統特朗普，敦促華府不要全面切斷美國企業獲取中國AI模型的渠道，否則可能扼殺新一代美國初創企業。協會指出，美國要維持AI領導地位需要兩樣東西，一是能夠領先世界的美國本土開源模型，二是讓美國開發者能夠持續使用全球範圍內現有的開放模型。這些初創企業認為，政府應採取針對性的保障措施，而不是實施廣泛禁令。他們警告，禁止美國人下載中國AI模型並不能阻止這些模型在其他市場傳播，反而削弱美國初創企業的競爭力。

AI模型是創科業界的工具，若然不准使用高性價比的中國產品，只許使用昂貴的美國貨色，一來不符成本效益，受損的是美國企業，二來這樣的遏制有機會惹來反制。據說，中國監管機構正考慮收緊AI和半導體技術的出口管制，中國商務部已經與阿里巴巴、字節跳動及智譜等本土AI公司及晶片製造企業進行相關討論。參與討論的人士透露，當局有意限制用於模型訓練的關鍵數據轉移至海外，以及限制外國用戶下載開源權重（Open-weight）模型，但仍允許海外客戶取得這些模型和服務。

美國妄想向中國「卡脖子」，事實證明行不通。無論是AI模型，抑或包含大量AI技術例如輔助駕駛的新能源汽車，中國企業總有辦法突圍而出。美國政府為了保護本土汽車產業，透過高關稅、禁售令及立法等措施，全面阻止中國新能源汽車進入美國市場，然而，中國企業還是能夠在美國以外的市場「攻城掠地」，最好的例子是，中國汽車品牌今年六月在歐洲插電式混合動力新車銷量中錄得超過三分之一的市佔率。

美國到底會否封殺月之暗面的Kimi K3，暫時未有定案。根據外電報道，華政內部存在意見分歧，中美雙方則計劃於九月下旬兩國元首會晤之前，就AI問題舉行會談，以管控日益強大的競爭性前沿模型所帶來的風險。

華府封殺中國AI，美國初創企業叫痛，說明了特朗普的保護主義適得其反。中美元首如果在管控AI問題之上達成共識，可望構成互相得益的良性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