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社論｜人幣升值一石二鳥　外紓摩擦內振消費｜全文

人民幣去年終結為期三年的貶值周期，滙率走勢拾級而上，今年以來累積升幅接近百分之四，表現之佳在亞洲區內僅次於韓圜。對於未來展望，高盛發表報告指出，北京將繼續傾向容許人民幣漸進升值。

高盛報告分析，中國的核心戰略目標包括建設製造業強國，在技術上做到「自立自強」，積極推進人民幣國際化，及在經濟總量上追趕美國，收窄兩國之間GDP的差距。人民幣兌美元逐步升值，既可協助實現目標，還可在中國錄得龐大貿易順差的情況之下減緩國際貿易衝突。若以每年百分之三至百分之五的升值幅度預測，高盛把二〇二八年底美元兌人民幣的目標價定為一兌六，二〇三一年底則是一兌五點五。

除了高盛之外，市場人士普遍相信，人民幣確已踏上升軌，有望開啟新一輪升值周期。問題是，實際滙率升幅究竟若干，無人能夠說得準。

一般而言，當美元強勢，加上中國經常賬順差收窄，而且人民幣資產回報率不足，人民幣就會承擔一定的貶值壓力。相反，當美元弱勢，中國經常賬順差擴大，跨境資金淨流入，人民幣即處於升值周期。現時的局面清晰可見，中國出口強勁，預料今年的貿易順差又高達一萬二千億美元，資金持續流入，美元依舊偏弱，人民幣升值乃順理成章之事。

正正由於中國出口強勁，惹來西方不滿，批評貿易失衡。二十國集團（G20）財長會議在美國舉行前夕，根據傳媒報道，西方國家醞釀集體向北京施壓，推升人民幣滙率，重演一九八五年的《廣場協議》（Plaza Accord）。聯手要求人民幣升值的意圖並非首次出現，今年六月德國總理梅爾茨（Friedrich Merz）在歐盟峰會就聲稱，人民幣被低估百分之三十，他認為《廣場協議》是解決這個問題的範例。

由於中國對於全球失衡問題持不同意見，G20未能發表聯合公報。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潘功勝表示，中方從不刻意追求貿易順差，堅持擴大內需、堅持高水平對外開放，以中國大市場為各方提供新機遇，為新一輪全球經濟動態平衡貢獻。他說，人行將持續推動貨幣政策框架轉型，改善利率體系，並繼續實施好適度寬鬆的貨幣政策，為中國經濟穩定增長和金融市場的平穩運作，營造良好的貨幣金融環境。

儘管中國和西方在貿易問題上存在摩擦，而且北京不可能在人民幣滙率方面受壓就範，但客觀環境始終容許自我調節，循序漸進讓人民幣升值，符合人行去年發表《中國金融穩定報告（二〇二五）》的方針：維持滙率彈性，強化預期引導，防範滙率超調風險，維持人民幣滙率在合理均衡水準上的基本穩定。只要人民幣開啟新一輪升值周期，可堵西方悠悠眾口。

人民幣國際化方面，目前中美息差超過三百個基點，人民幣資產利息遠低於美元資產，如果市場預期人民幣持續升值，有助抵消利息劣勢，令人民幣計價的債券更具吸引力，吸引外資持有人民幣資產。雖然有意見認為，中美息差持續擴大，將繼續削弱中國國債對外資機構投資者的吸引力，部分抵消人民幣逐步升值帶來的利好；然而，亦有分析指出，中國財政及貨幣政策穩健，嚴格限制無序資金外流，而且外資持有中國國債僅佔市場總額百分之四點六，即使減持，影響有限。

中國對於滙率具備強大的管控能力，可透過每日中間價發揮調節作用，掌握節奏避免滙率市場劇烈波動。調節得宜讓人民幣不徐不疾持續走強的話，不但減少貿易順差從而降低全球貿易爭端風險，而且能夠提振內需。人民幣適度升值有助於降低進口商品、能源和服務的價格，提高中國居民的購買力，不僅可增加進口，還會刺激國內產品消費。

國家統計局早前公布經濟數據之時指出，「供強需弱」矛盾較為突出，防範化解風險隱患，鞏固經濟穩中向好基礎仍需要持續加力；下階段要加大逆周期調節力度，加力擴大內需。

不難看出，人民幣漸進升值可收一石二鳥之效，外紓摩擦，內振消費，使得供需兩端保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