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社論｜三地脫英形成壓力　促工黨考慮重返歐盟｜全文

分離主義在英國存在已久，如今出現更加標誌性的發展。蘇格蘭、北愛爾蘭和威爾斯三地的獨立派領袖周一（十四日）舉行歷史性會談，簽署諒解備忘錄重申擁有自決權利，爭取脫離英國，合作推動加入歐盟。

英國的正式名稱是「大不列顛暨北愛爾蘭聯合王國」（United Kingdom of Great Britain and Northern Ireland），作為一個島的「大不列顛」包含英格蘭、蘇格蘭和威爾斯。假如蘇格蘭、北愛爾蘭和威爾斯全部落實脫英，國家規模將大副縮減至只剩下英格蘭，聯合王國徹底瓦解。

三地現時均由主張獨立和自決的民族主義政黨領導，蘇格蘭民族黨（SNP）領袖施榮禮（John Swinney）、愛爾蘭新芬黨（Sinn Fein）副主席敖美雪（Michelle O'Neill）和威爾斯黨（Plaid Cymru）領袖楊偉思（Rhun ap Iorwerth），全是所屬地事務的首席部長。楊偉思表示：「我們呼籲英國政府為每個司法管轄區的憲制改變做準備、規劃並提供便利。」

所謂便利，意思是容許三地舉行公投，藉此決定未來是否邁上獨立建國之路，北愛的情況大概是要跟同氣連枝的愛爾蘭共和國（南愛）統一。雖然工黨籍的英國首相貝安德（Andy Burnham）並未同意公投，即使真的舉行公投亦不一定指向獨立（二〇一四年蘇格蘭獨立公投失敗），但三地的集體表態形成巨大的政治壓力，貝安德必須思考一個問題：為了防止三地脫英，英國是否有必要重返歐盟？

三地同時致力脫英，主要當然是民族主義使然，凱爾特人（Celts）不同於盎格魯-撒克遜人（Anglo-Saxons），此外也由於英國在二〇一六年決定脫離歐盟之後，經濟每況愈下、地緣政治迷失與社會共識撕裂，導致三地政黨領袖皆希望「未來屬於歐盟」。貝安德若想盡量消除三地的脫英誘因，重返歐盟就是一個選項。

就算沒有三地的脫英壓力，脫歐十年的英國愈來愈多人後悔。今年六月民調機構YouGov的數據顯示，百分之五十三英國選民支持全面重返歐盟，支持率超越二〇一六年脫歐公投的贊成票水平。此前多項民調印證，後悔脫歐的情緒持續蔓延，百分之五十七民眾認為脫歐是錯誤決定。保守黨前財相歐思邦（George Osborne）日前接受傳媒訪問時直言，脫歐以來英國經濟「斷崖式下滑」，重新加入歐盟是經濟復甦的最快途徑。工黨現任國防大臣施卓添（Wes Streeting）亦曾公開呼籲，英國應該重返歐盟。

脫歐後遺症是經濟長期不振，國內生產總值（GDP）累計萎縮百分之六至百分之八，工資增長停滯，生活成本飛漲。英國政壇原本寄望依靠美國的「特殊關係」打開全球市場，奈何「美國優先」的貿易保護主義抬頭，如意算盤打不響之餘，美國總統特朗普甚至落井下石，上周訪問愛爾蘭之時表示「樂見北愛爾蘭脫離英國和愛爾蘭統一」。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執政工黨也許不排除考慮重返歐盟，最低限度要跟歐盟強化貿易關係。

事實上，英國海外領土直布羅陀（Gibraltar）已經「變相回歸歐盟」，今年七月十五日起取消與歐盟成員國西班牙接壤的邊境管制，不再存在圍欄分隔兩地。這是英國、西班牙和歐盟談判多時取得共識的結果，容許直布羅陀與歐盟神根區自由流動制度及關稅聯盟接軌。

蘇格蘭、北愛爾蘭和威爾斯尋求脫英入歐，相信對於貝安德政府將會產生催化作用，考慮重返歐盟是否能夠維持聯合王國的本來面貌。問題卻是，重返歐盟必須克服種種難題，最不容易過的一關是英國必須放棄脫歐前的特殊待遇，例如拒絕使用歐羅，保留本國貨幣英鎊。民調反映，一旦重返歐盟的代價是放棄邊境控制權，支持者大幅減少。如果英國只願「選擇性回歸」，歐盟二十七個成員國同意的機會不高。

三地脫英短期內不會成事，但其入歐訴求勢必製造話題，重返歐盟與否掀起激烈爭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