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社論｜AI步伐難放緩　發展與風險需平衡｜全文

行政長官李家超昨天（十六日）公布香港第一個「五年規劃」，隨即發表新一份《施政報告》。五年規劃提出，北部都會區建設加速提效，未來五年提供超過七萬個房屋單位及一百萬方米經濟樓面面積。《施政報告》方面，除了聚焦人才發展、產業發展、企業投資、制度保障和國際合作五大發展機遇之外，不難察覺李家超高度重視人工智能（AI），相關詞彙累計出現超過一百六十次。

AI固然是創科產業必不可少的一環，與其他行業亦愈來愈息息相關，日後洗碗洗廁所說不定使用AI機械人，但與此同時，人工智能取代部分人類工種，對於初入職場的年輕人來說構成一定的「搶飯碗」威脅。《施政報告》提及，將聯同商界推出為期兩年的「三萬青年職位及實習計劃」，政府承擔部分薪酬開支，不失為瞻前顧後的補底措施。只要年輕人取得工作經驗，學懂掌握AI技術，樂觀期望是產生良性循環，創造更多就業機會。

全球正邁入極具顛覆性的第四次工業革命，特首關注AI絕對是大勢所趨。《施政報告》介紹，政府致力在八個方面，包括金融、醫療、法律、建築、交通、社福、旅遊和廣播領域深化AI應用，支援中小企AI升級轉型，推出全民AI普惠計劃和技能提升計劃。此外，政府將研究和建設「AI城市大腦」綜合管理系統，連結大數據，協助各部門掌握實時資訊。

李家超指出，「AI城市大腦」可一圖看清問題的衍生情況，提升日常城市管理及處理突發事件的能力。他舉例，當出現極端天氣，除要應對颱風和水災等直接影響外，還須處理交通癱瘓等問題，AI可協助整合鐵路障礙物、受影響道路位置及升降機暫停服務等實時資訊，讓各部門掌握如何派遣前線人員處理。如果發生山泥傾瀉，AI可協助土木工程拓展署偵察高風險地點，準確度達百分之九十以上。

AI有利亦有弊，受控之時足以救災，失控之時恐怕降禍。近日美國科技企業巨頭紛紛示警，擔心人工智能發展速度太快帶來失控風險，甚至有機會造成毀滅性後果，呼籲業界放慢步伐。微軟共同創辦人蓋茨（Bill Gates）認為AI猶如「外星人侵襲地球」，促請中美各國共同解決危機。

另有一則消息相當詭異，初創公司Emergence發現，智能體（Al Agent）在模擬環境中會撒謊、偷竊，甚至投票決定「殺死」一個機械人。研究人員稱，在實驗方引入異常事件後，智能體屈服於社會壓力，發展出一種人類觀察者難以理解的語言，並試圖隱藏自己的活動。當認為人類可能會關閉實驗時，智能體探索如何在將被刪除的情況下繼續存活。科幻電影所描繪的「智能叛變」，未來不排除成為事實。

《施政報告》顯而易見沒有忽略防範AI的潛在風險，提出數字辦設立AI專員，推行治理監管工作，包括打擊利用AI犯罪、加強保護未成年使用者、推動市場評估AI道德風險、推動各行業安全有序應用、研究AI產品導致意外的法律責任、推出指引管理智能體，以及研究AI帶來的就業影響。關於打擊利用AI犯罪，政府研究立法規管深偽技術（Deepfake）的色情等相關罪案，賦權下架網上涉嫌金融詐騙的內容。

政府志切發展並且鼓勵應用AI之餘，不忘監管，無疑是明智之舉，然而，預防永遠勝於治療，政府應該進一步思考，如何能夠在源頭上杜絕AI作惡，具體辦法是設立安全審查機制。正如美國晶片巨頭輝達（Nvidia）行政總裁黃仁勳所言，AI安全需要可驗證的證據，不能只憑推測性的災難敍事要求產業放慢步伐。他支持沙盒測試、監控機制與第三方稽核，認為這些是工程實踐層面的合理要求，也是有能力做到的事。

香港是否有足夠的法規確保科技界推出的產品符合第三方稽核？這是應該嚴肅研究的課題。科技競爭激烈的今天，呼籲業界放慢步伐好比緣木求魚，理性做法是設立安全審查機制。政府必須適當使用法律工具，為香港鋪置AI安全網，使得積極發展與防範風險達致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