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日報社論｜求公義路途崎嶇　醫委會改革迫切｜全文

內地黎氏夫婦於2009年來港產子卻換來16年噩夢，其子出生後因發高燒及抽筋，最終導致腦癱及四肢殘障，夫婦投訴醫生薛守智疏忽。醫委會今年4月底重啟研訊，昨日頒布判決，研訊小組裁決指，薛守智在初生男嬰首次癲癇發作時，沒有為男嬰進行必要和及時檢查，導致男嬰腦癱，行為非常嚴重，低於香港同業醫生水平，裁決他專業失當，判罰除牌9個月，不設緩刑。

案情指，黎氏夫婦2009年於浸會醫院產子，疑因醫生未篩查乙型鏈球菌，導致兒子最終腦癱及四肢殘障，黎父早於2010年作出投訴。案件早前曾被醫委會以「案件拖延太久為免對被告不公」為由終止研訊，再次引發公眾質疑；其後在輿論壓力下，申訴專員公署主動介入調查，揭發醫委會權責不清、效率低下、監督失靈，直指港府應該擔起監督角色，最終醫委會宣布重啟研訊。

可以見到，要不是黎氏夫婦堅持不懈地追求為腦癱兒尋回公道，以及社會輿論及有關部門的主動介入，不會有今日「公義」的裁決！黎父表示，在追尋公義的道路上走了不少彎路後，現在終於可以對兒子有個交代，作為父母亦暫時可以釋懷，但他形容「呢條路永遠都行唔完」，因始終換不來兒子的健康，又指期待即將進行的醫療改革，可以令其能更公正處理醫生失當的投訴，以保護公眾。

黎母亦表示，如果能重新選擇，會選擇在深圳產子，只是這個世界沒有如果。誠然，現實只有結果及後果，因此她希望，醫委會經改革後，可以讓醫生更有責任心，更做到「醫者仁心」。

醫委會早前撤回「永久擱置」腦癱嬰個案的研訊，一度引起社會對其紀律研訊機制的討論，其中屢被詬病欠透明度，調查時間亦冗長。2018年，醫委會曾進行改革，將初偵會增至3個，其中一個專門處理2018年前的個案，惟過去5年只處理了8,700宗投訴，約80%最終被駁回。可以想見，其中必定有不少投訴石沉大海。病人政策連線主席曾建議，如發現個案接獲3年仍未撤銷，應向全體委員匯報及即時跟進。社區組織協會幹事亦曾促醫委會加強溝通機制，認為要長遠挽回公眾的信心，醫委會應訂立獨立研訊機制。

此外，近年不少醫療悲劇，被質疑有「醫醫相衞」之嫌。「醫醫相衞」一詞，早在1999年出現。事緣當時瑪麗醫院一名醫生，在切除病人息肉手術期間打手提電話，及後病人腸穿，但經醫委會聆訊裁定該醫生「並無專業失德」，亦沒有「疏於職守」，這樣的裁決，令社會對自己人查自己人感到不信任。2001年，政府提出修訂《醫生註冊條例》以增加業外委員，但在業界抵抗之下，政府也要妥協調整，直到2018年才獲立法會通過。今趟腦癱案的裁決，政府表示高度重視報告的調查結果，並視改革為當務之急。

醫衞局上月底公布啟動《2026年醫生註冊（修訂）條例草案》立法程序，將於周三在立法會首讀。有關條例主要有3大重點：第一，增加3名「業外委員」，使其佔比由25%提高至31%；其次，優化申訴處理機制；第三就是設立四級處分安排，包括即時停止干犯嚴重罪行醫生的行醫資格，並取消緩刑。

設立「四級處分安排」可以說是最大亮點，其中「即時除牌」更是一大突破。分析指出，以往即使有醫生被法庭裁定重罪，仍須待醫委會另行召開紀律研訊才能除牌，造成了定罪後仍可繼續執業的「空窗期」；更離譜的是，多數醫生最終並不會被裁定「停牌」，即使停業亦是寥寥數月，且很多時候會獲得緩刑。如今，「四級處分安排」的即時除牌可謂填補了「空窗期」的漏洞。

小市民面對醫生專業失當，像腦癱案要尋求公義竟要受長達16年的身心煎熬，當局雖然再次向病人及其父母表達慰問，期望裁決能令他們釋懷。然而，專業失當的醫生，只是事隔十多年才換來停牌9個月，期間，他仍然繼續執業，這遲來的正義是「正義」嗎？但願這次的醫療改革，真的能夠對症下藥，推行更透徹、針對性的改革，讓「行公義，守專業」不是空洞的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