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社論｜造假礙強國建設　學術不端須匡正｜全文

內地接連爆出文壇造假醜聞，兩位備受矚目的女作家先後被戳破「學術不端」的剽竊行為。曾經獲吹捧為「天才文學少女」的蔣方舟，終於被中國人民大學撤銷碩士學位，原因是碩士論文涉嫌抄襲台灣學者的文章，繁體字轉換成簡體字。著名作家賈平凹的女兒賈淺淺亦被證實大批論文抄襲，她任教的西北大學解聘其副教授職務，陝西師範大學撤銷其碩士學位。

兩位醜聞主角都是得享父蔭和母蔭的「文二代」，賈淺淺的父親是陝派文學代表人物賈平凹，曾任全國作家協會副主席，現任陝西省作家協會主席。蔣方舟的母親尚愛蘭也是作家，女兒的作品常被質疑「母親代筆」。

學術不端並非個人聲譽蒙污那麼簡單，弄虛作假隨時損害公眾利益，假如涉及制度性腐敗或者監督不到位，更加有機會妨礙國家發展，不利於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學術不端要是出現於科技界，必然對於建設科技強國帶來負面影響。國家主席習近平於本月初召開的「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兩院院士、中國科協」大會上發言強調：「要大力弘揚科學家精神，加強科研誠信建設，以更嚴標準、更實舉措整治作風學風突出問題，嚴肅懲處學術不端行為，營造風清氣正的科研生態。」

顯而易見，習近平主席深切明白，學術不端對於實現「強國夢」有破壞無建設，非嚴懲不可。唯有科研具備誠信，才可扎實推動「十五五」科技創新，為建設科技強國提供強力支撐。

文壇造假醜聞有兩個問題值得深思，第一，這是個別事件，還是冰山一角？第二，如果不是民間舉報，學術機構能夠有效監督嗎？

蔣方舟被清華大學教授肖鷹舉報碩士論文造假之後，人民大學原先認定，論文部分註釋及個別文字表述存在學術不規範，但未發現存在學術不端行為。短短一周之內情節急變，人民大學聲稱，接到新線索後，認定蔣方舟構成學術不端行為，決定撤銷其碩士學位。澎湃新聞指出，新線索是兩名長期關注論文抄襲造假現象的博主「ilad」和「抒情的森林」發現，蔣方舟碩士論文與台灣大學文學院教授陳重仁發表的文章多處重合。

人民大學願意「撥亂反正」，固然是秉公辦理的正確態度，但要待民間一而再舉報之後才「幡然醒悟」，未免予人把關不嚴之感。防止學術不端，相關的學術機構責無旁貸，否則所謂個別事件可能真是冰山一角。

賈淺淺向來是爭議性人物，筆下詩作多的是低俗字眼，風格被評為「把無聊當有趣、把廢話分成行」，網民針對她學術不端的舉報持續多年，及至最近才有定論。西北大學認定，賈淺淺發表的學術論文存在抄襲行為，學術不端行為屬實。這位「文二代」栽觔斗之前，是否在其父親盛名之下得到非比尋常的特殊照顧，應該是內地學術界認真跟進的問題，為的是杜絕制度性腐敗。

造假所導致的不良後果，充分反映於今屆世界盃足球賽。四屆世界冠軍的意大利再次缺席（二〇一八年和二〇二二年同樣在外圍賽被淘汰），很大程度上跟該國球壇最近十多年不斷爆出「踢假波」和「吹黑哨」有關。今年四月，意大利警方搗破供應高級應召女郎的賣淫組織，涉案金額超過一百二十萬歐羅，客戶名單乍現七十名意甲球員。意大利球壇集體崩壞，後果就是成績長期低沉。

四屆世界冠軍的意大利尚且擺脫不了造假的泥沼，世界排名不高的中國足球隊若要爭取理想成績，躋身未來的世界盃，實現渴望已久的「足球夢」，杜絕制度性腐敗是先決條件，不容假波和黑哨之類的不端行為繼續荼毒球壇。

中國科技日新月異，愈來愈取得領先位置，地上有機械人，天上有太空人，加速崛起成為可跟美國分庭抗禮的超級強國，而先進科技必然建基於扎實的學術研究之上。弄虛作假的學術不端無異於自毀長城，嚴肅懲處的對象除了欺世盜名的當事人之外，還應該包括周邊的縱容者，徹底匡正學術風氣。

有人認為，利用人工智能（AI）的造假防不勝防。其實也可換個角度思考，何不利用AI打假？AI猶如一把刀，可殺人，可救人，視乎怎樣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