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報社論｜美息風向難測　風險正在累積｜全文

美聯儲決定維持息率不變，此乃連續五次按兵不動，儘管美國通脹已連續5年高於2%的目標。上任後第二次主持會議的聯儲主席沃什重申，當局通脹目標只有一個，就是2%，並不存在軟性隱性目標，但局方的「鴿派」立場，既與總統特朗普傾向低息的立場一致，市場也不得不轉而看淡加息預期，利率期貨預測第三季加息的機率從議息前的九成降至昨晚近六成。美聯儲一而再地按兵不動，無疑增加了市場的不確定性；惟無論如何，市場認定此舉不過小幅延續低息環境，卻必進一步累積市場風險--最新美債遭到拋售、孳息不跌反升，其中30年期息率更飆至19年來高位，正是一大證明。

特朗普在議息前夕出口術敦促美聯儲減息，背後底因無疑是希望幣策繼續寬鬆支持經濟，特別是支持天文數字般的AI投資，同時支持美國政府天文數字般的債務。

AI投資十分燒錢，去年美國科技巨頭的AI資本支出便共涉萬億美元之譜；因此，低息環境十分重要，因為哪怕極輕微的加息，也會大幅推高利息成本。相關資金投入若然斷裂，AI發展步伐難免減慢，亦勢跑輸其他競爭對手；然而，市場卻開始質疑相關投資的可持續性，包括新公布業績透露就連科網巨擘也面對現金流惡化，企業大舉發債甚而「循環融資」做法亦令人擔心相關債務風險，近日多隻與美股AI龍頭的CDS價格顯著抽升至歷史新高，正反映市場日漸質疑高額投資能否換來相應回報--美聯儲收水，必然是美國AI競賽的壞消息；不過，低息環境勉強延續，亦可能導致風險的進一步疊高。

美債則是另一重大風險源，最新美國國債規模已增至39.8萬億美元，較特朗普一年前上任時再增一成，較疫情前更是暴增四成，目前一年利息開支便涉逾1萬億美元，或相當於聯邦總開支的19%。即使美聯儲拒絕升息，也無阻美債孳息節節上升，譬如10年期債息已從去年底的4.1厘左右升至最新逼近4.7厘，30年期同樣也從4.8厘升至突破5.2厘，所反映是在市場不斷拋售下美債不得不以更高息率吸引買家--美聯儲加息，必然不利債台高築的美國；可是，放任的幣策，只會令財策變得更加無紀律。

此外，由伊朗到烏克蘭的局勢持續不明朗，以及特朗普加徵新一輪關稅，配合低息環境均意味通脹壓力勢將不跌反增。其中，霍爾木茲海峽一帶的戰火沒完沒了，俄烏交火且有不斷深入的升級趨勢，不單即時推高油價，也難寄望油價穩定回調。特朗普在沒有創造減息條件之餘，還提高關稅令美國輸入性通脹水漲船高，其宣稱「我愛通脹」之類的另類回應，究竟可以切實解決通脹問題，抑或反過來只會增加日後的幣策以至財策的風險？事實上，美聯儲上任主席鮑威爾已遭質疑低估通脹影響，導致2022年至2023年間的短短一年半加息周期還須一口氣累加5.25厘；現在沃什又會否犯上同樣錯誤，日後加息周期要同樣急促，甚至是更加急促？

毫無疑問，市場已對2%的目標通脹失去信心，亦對美聯儲控制通脹的態度與能力失去信心，甚至在特朗普的操作下還恐對局方獨立性失去信心。美聯儲的下一步動作，究竟是如市場預期般加息，抑或是繼續反其道而行堅拒加息？息率風險固然不得不察，也須留神由此衍生兼不斷疊加的債務及其他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