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中尼邊境泥石流死傷逾千　毗鄰跨境防災須提高重視｜全文

在喜馬拉雅山麓中國與尼泊爾邊境地區發生罕見的泥石流災害，造成死傷逾千人，尚有兩千多人失聯。尼泊爾境內發生冰崩，巨大的冰塊垂直墜下引發泥石流山洪，衝擊尼泊爾和西藏交界地區的建築物，沿河居民未能及時走避。據初步判斷，冰崩原因是氣候變暖造成，這是大自然給全球發出的警告，此類災害今後或會陸續有來，有關國家政府應該提高警惕，而且防災不但要在本國加緊訂定預案，還要有跨境合作的機制，包括採用遙感監測手段及時發出預警，通報機制以及共用救援設施的互助方案。中國是全球陸路邊界線最長和接壤國家最多的國家，更應該對跨國合作防災提高重視。

26日發生的泥石流山洪災害，至今已經造成尼泊爾一方死亡人數超過500人，失聯人數仍然有近千人，而在西藏吉隆縣一方，最新公布是5人罹難，558人失聯。目前吉隆仍處於「三斷」（斷網、斷路、斷電）狀態，救援人員從四面八方趕赴災區，兵分水、陸、空三路並進核心災區，由於災區地形複雜，山勢陡峭、河水湍急，而且還受到新形成堰塞湖水位外溢的威脅，救援隊一度停止挺進步伐，至昨日下午才有第一隊救援人員抵達核心災區，隨着更多救援人員抵達災區不同位置，相信將會有更多和更準確的信息陸續傳出。

這場極其罕見，破壞力極強的冰崩災難，初步研判是海拔5000米以上的冰川，重量達到成千上萬噸的大小不一冰塊，猛然垮塌墜落，造成的震盪相當於5.2級地震，碎裂的冰塊裹夾大量石塊和泥沙，從山坡迅速下滑，不消幾分鐘就從尼泊爾一方衝到西藏吉隆一方。由於衝力巨大，泥石流所經的建築物「無一倖免」，據報樓高五層的聯檢大樓都被衝垮。

冰崩原因是全球變暖，冰川融化速度加快，過去是冰川逐漸融化而增加流水，這次罕見的是整塊墜落引發泥石流。氣候變化的因素不斷加劇，為全球敲響警鐘，冰崩是否會由罕見演變成常態，值得關注。中國有眾多雪山，潛在危機四伏，加緊制定預案，急不容緩。

內地的救援力量強大，武警和消防都有專職的救援隊伍，隨時候命出發，民間救援隊也配有先進的儀器和設備，並且訓練有素，能夠應付各種不同形態的災害。然而，災害往往發生在偏遠地區，一旦道路被封鎖，大型救援設備也難以發揮作用。這次吉隆縣受災，即使救援人員動用的直升機和無人機等設備，也錯過了緊急救援的黃金72小時。

更難應付的是跨國災難，而邊境地區多為兩國的邊陲，經濟欠發達而資源匱乏，加上地形阻隔，交通極其不便，救援難度顯然易見。這次冰崩引發泥石流災害，尼泊爾拒絕外國救援隊協助，突顯缺乏救援合作機制的弊端，比如內地救援人員從日喀則出發，受到「斷路」障礙而延緩進入核心災區的時間，若然中國救援隊可以借道尼泊爾去吉隆，或可加快進度。

中國陸上接壤國家14個，陸路邊界線長達22,000公里，陸地邊界地形複雜，有高原、沙漠、叢林等。若只按雪山風險，喜馬拉雅山脈連接尼泊爾、印度和不丹，天山山脈毗鄰哈薩克、吉爾吉斯和蒙古，長白山背後是朝鮮。若然發生跨國災難，兩國合作救援總比單靠一方的救援力量更有效，合作救援則需要未雨綢繆，提前制定合作機制，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監測雪山冰雪動態，必須依靠科學儀器，在不同監測點設置遙感通訊設備，全天候獲取數據，分析風險程度。而橫跨兩國甚至多國的雪山，各自為政是不可能起到有效監測作用的，跨國合作才能發揮預警作用。

救援設備需常設，但也不可能做到萬事俱備。廣東受到颱風襲擊，大樹倒塌不計其數，可以臨急調動廣西送來鋸樹機。兩國之間的機制亦如是，一國邊境地區設備不敷應用，從鄰國借用會比從國內其他省份調動更方便。

救援人員流動性更是關鍵所在，眾人拾柴火焰高，而且再強大的隊伍也有可能會欠缺某方面的專業人員，特別是發生在兩國交界地區的災害，能夠及時調動更多和更專業的救援人員，可以減少生命財產損失。跨境救援人員合作，則需要合規訓練和定時演習，才能在必要時間發揮有備無患作用。

這些種種因素都在呼喚防患未然的跨國合作機制，中國除印度和不丹還沒有簽訂邊界協議外，與其他周邊國家關係良好，即使與印度有領土紛爭，但從人道主義立場出發，也應該商議應對跨境災害的合作機制，一旦遇事，可以將人員和財產損失減到最低程度。

跨國合作防災救災機制並不簡單，牽涉數據的跨境使用，人員可能需要隨時跨境協作，以及經常演練以保持常備狀態。自然災害不饒人，而且還因為氣候變化等因素而加劇和變得複雜，國家之間的不同意見不應該妨礙合作救援，畢竟性命無價，天公也不曉得人間的國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