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論｜直面PISA表現倒退　加強學生科學素養｜全文

每3年評估一次的「學生能力國際評估計劃（PISA）2025」出爐，香港學生在科學、數學及母語閱讀能力的評分齊跌，錄得本世紀最差排名。雖說PISA只是評估學生表現其中一個參考指標，全球學生評分持續下滑也是近幾屆PISA所反映的大趨勢，然而香港學生平均表現跌幅顯著，學習好奇心、毅力與校園歸屬感也明顯偏低，值得當局及教育界深入探討。人工智能（AI）教育備受世界各地重視，PISA今屆新增數碼世界學習評估，港生在計算解難力方面有不俗成績，不過根據PISA的全球分析，學生應用AI工具，目標要清晰，亦不能過度，否則可能適得其反，本港推動AI教育，需要引以為鑑。

PISA是由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籌劃及設計的全球評估計劃，每3年舉行一次，評估15歲學生的閱讀、數學和科學素養。OECD有近40個正式會員，當中以發達國家為主，不過參與PISA評估的國家及地區，並不限於OECD成員。今屆PISA評估就有91個國家或經濟體參與，涉及76萬多名15歲學生，規模為歷來最大。當然，任何國際評比與排名，都有局限與不足。PISA的設計、執行和解讀，國際上亦不乏批評聲音，例如帶有西方中心主義色彩、測驗方式難以將創造力和批判思維等複雜能力準確反映等，惟無論如何，本港以至亞洲教育界，多年來相當重視PISA這個參考。

過去20多年，東亞地區學生在PISA評核中一直有相當好的表現，評分顯著高於OECD成員的平均，今屆亦不例外。最新出爐的PISA 2025，閱讀能力評分頭6名皆來自東亞地區，依次為新加坡、中國大陸、台灣、日本、澳門及韓國。數學和科學則由中國大陸居首，新加坡第二。相比之下，香港的表現就較為失色。

根據PISA最新報告，港生科學表現，排名由第7跌至17，首次跌出十大；數學由第4跌至第7；母語閱讀由第11跌至15，3科排名均為2000年以來（即近9屆）最差。儘管PISA結果顯示，評估評分下降屬全球整體趨勢，今屆科學平均倒退5分，閱讀倒退16分，數學倒退11分，但香港在這3科的評分下跌幅度，皆超出平均值。尤其值得留意的是，與上屆（2022年）相比，港生科學成績是3科中跌幅最大，由520分跌24分，至496分。

近年香港致力推動科學教育，PISA科學表現卻出現明顯倒退，的確令人有點費解。有本地教育學者認為，這可能跟PISA今屆更改科學成績的能力評核有關。教育局則表示，與往屆評估結果相比，香港學生今屆在科學、數學及母語閱讀的得分，「與教育界同工對學生能力表現的觀察出現明顯落差」，現象可能由多項因素導致，諸如香港以學術研究項目（即非「谷成績」）的定位參與PISA，等等。

求學不是求分數，PISA目標亦不是評估世界各地學生的能力，而是希望透過蒐集量化數據，研究教育方法與驗算成果。正如負責領導評估在港執行的港大教育學院榮休教授梁貫成所言，不應以PISA為測量各國學生能力的唯一測量的「黃金標準」，可是香港在PISA的表現持續下滑，其實已持續了一段時間，當局和本地學界需要直面這一客觀事實，探討箇中原因，思考如何應對。

香港曾於PISA2012取得歷來最佳表現，閱讀與科學均排第2，數學則位居全球第3，惟自此之後卻有每下愈况之勢。PISA 2022，港生的母語閱讀排名由第4降至11，首度跌出十大，當時有教育界人士認為，這可能跟新冠疫情學校停止面授課有關，隨着學生重返校園，閱讀表現將回升。可是最新PISA結果，卻推翻了這一觀點。另外，港生對於學習及學校生活的態度，同樣需要關注。

最新PISA調查顯示，港生在學習好奇心、毅力、正向成長思維（即相信努力耕耘可變得更有智慧），以至學校歸屬感，皆明顯低於OECD平均，也覺得家庭支持不足夠。本港學童自殺問題近年備受關注，PISA調查結果再次提醒當局、教育界和家長需要正視學生的心靈成長，培養正能量與學習動機。

除了閱讀、數學和科學素養，今屆PISA還將「數字時代學習」列為重點評估領域，香港學生整體表現優異，超過四成參與評估的學生達到高能力水平，能建立中等難度乃至複雜的程式和模型，並有效運用運算邏輯進行分析，在非OECD地區位列前五，屬全球表現最佳的教育體系之一。近年香港積極在學校推動AI教育，PISA評估結果無疑是一支強心針，不過報告亦提到，人工智能與數碼學習工具，必須用得其所，才能發揮效用。報告分析各地學生使用AI學習情况，發現常用AI輔助學習的學生，科學分數較高，但常用AI做文章摘要、請AI代寫作業的學生，分數反而下降。研究又強調有人指導學生如何分辨AI生成資訊的質素，對學習表現提升相當重要。這些都是本地教育界需要思考的問題。

過去10多年PISA全球學生整體表現持續下滑，香港情况亦然。這段時期世界一大趨勢是社交媒體及智能手機大行其道，學生閱讀「碎片化」、多看短片少看複雜長文，會否影響閱讀和反思能力，有待學界更多研究。OECD秘書長Mathias Cormann強調，全球學生整體表現下跌之勢，必須設法扭轉，香港教育界也要多加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