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短一個月內,打鼓嶺和元朗接連發生兩宗惡犬咬死人事件,震驚全港,再次敲響警鐘︰惡犬問題已非個別意外,而是制度性漏洞的顯現。當局短期須大力搜捕流浪狗,長遠須修例,從源頭堵塞漏洞,並落實飼主責任。
惡犬頻頻行兇,背後是三項因素交織而成。其一,流浪狗與放養狗構成日常風險。流浪狗一直是本港社區問題,尤其鄉郊,當局接獲投訴後會採取捕捉行動,被捕流浪狗數目從2002年1.1萬隻大減至2023年400隻,但社區潛藏的風險從未消失。元朗街坊指,今次事發地點是餵狗熱點,懷疑是流浪狗或附近工場的放養狗因飢餓或地盤意識強,群起追咬路過騎單車人士。這類犬隻遊走於有人養與無王管之間,是現行制度的灰色地帶。
其二,監管存在漏洞。現行《危險狗隻規例》的嚴格規管,主要針對日本土佐犬等4類純種格鬥犬,上月底打鼓嶺咬死人的涉事狗隻雖有格鬥犬血統,芯片卻僅登記為「唐狗」。歸根究柢是「危險狗隻」定義太狹窄,加上狗牌登記上的品種資料是由狗主自行填寫,若狗主刻意瞞報,幼犬特徵又不明顯,獸醫目測亦難準確辨識混種血統。與此同時,刑事責任的界定同樣模糊。除非能證明狗主故意放狗傷人,否則犬隻襲擊多被視為行政違規或民事疏忽,狗主幾乎不可能被追究較嚴重的刑事罪名。
其三,走私惡犬形成地下供應鏈。有內地不法商人聲稱可將犬隻「免隔離」直送香港,更教導買家向漁護署謊報品種為「混種」以申領狗牌。這些走私來港的格鬥犬或混種惡犬,以「唐狗」之名取得合法身份,成為潛藏社區的安全隱患。
面對類似事件,政府近年處理野豬和鼠患問題的策略,提供了具參考價值的治理框架。野豬滋擾的緩解,關鍵在於策略的根本性轉向︰漁護署明確指出野豬進入市區覓食的主因是習慣了人為餵飼,因此加強執法打擊非法餵飼,並自2021年底果斷改變策略,把捕獲野豬進行絕育手術再放生,改為人道處理後,野豬整體數量由2022年的2,000頭減至去年990頭,同期野豬傷人個案由36宗大減至4宗。
鼠患治理則更側重數據驅動與社會共治。食環署自2024年起全面採用熱能探測攝錄機配以AI,計算「無鼠百分比」,精準調配滅鼠資源,今年上半年全港整體「無鼠百分比」達96.4%。
要解決惡犬問題,應走向「預防為主、源頭管控、責任分明」的綜合模式。短期內,當局須持續在流浪狗出沒的熱點加強捕捉,減少對市民出行的威脅。流浪狗被捕後,檢視其身上是否植有芯片,若有芯片的,聯繫其飼主跟進;若沒芯片的,在絕育後安排市民或動物保護組織領養;若犬隻具危險性,則人道處理。
中長期透過修例,堵塞監管漏洞。施政報告承諾全面檢視《危險狗隻規例》有關飼養和管束狗隻的規定,環境及生態局局長謝展寰表明會檢討格鬥犬的定義和名單,方向值得肯定。然而,修例須引入強制性DNA基因檢測機制,取代僅靠獸醫目測的粗糙方法,同時應大幅提高非法放養、遺棄及不當管束的罰則,讓放養成本遠高於妥善管束,從源頭上減少流浪狗的產生,並嚴打非法繁殖、走私進口和隨處棄養狗隻。當局須加強宣傳教育,減少棄養、非法餵飼和放養行為。
狗犯事,主有責。在推動人寵共融的美好願景之前,須先築牢公共安全的底綫。一個月內發生兩宗狗咬死人慘劇,確實讓人痛心。亡羊補牢,刻不容緩。惟有以嚴密的法例、透明的執法和建立飼主責任意識,才能真正守護每一位市民的人身安全,讓悲劇不再重演。







